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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满山桥
2017-10-16 09:29:23  来源:闽北日报  责任编辑:王俊杰  

故乡是粮仓,一句俗话“浦城收一收,有米到福州”,早已传遍八闽内外。然而,历史上还有一句乡言:“十里莲花香,谷满山桥美。”

正逢早稻丰熟,荷莲花盛的季节,我又回到了莲塘乡山桥村。站立廊桥北头,眺望万亩谷波滚滚,黄澄澄,金灿灿,一片接一片,不着边际。稻香里,只见千重稻浪起伏,沉甸甸,玉晶晶,粒粒丰满的谷穗,一束连一束,紧紧簇拥着,如一个个小蛮腰的稻香姑娘,腼腆害羞不抬头;又似一个个彬彬有礼的绅士,向你频频鞠躬点头笑。

廊桥风雨,彩虹遗梦;暮然回首,梦想甜美。上初中的夏秋一天,我们郊游到莲塘山桥村头,眼前呈现一座气势雄伟、端庄古朴的古廊桥。走上桥头,一条碧水从西向的百丈山流下经山桥转角汇入南浦溪,因山水清新叫新溪,山桥村也叫水阁。山栖谷隐,我们坐在廊桥的美人靠上小憩,村里老农指着古色厚韵的重檐桥亭,讲起了山村的水阁桥、谷满桥的故事。

很久以前,西岩山下的溪边小村,住有一家叫谷公与谷婆的勤劳农家,生下一个身强力壮、心善智勇的儿子叫子谷,从小不仅学会庄稼活,而且精于石工木匠。风华正茂的子谷,见祖辈在山坡耕种的几亩梯田,干旱或山洪之年常是一谷不登。村边溪对岸东北向却是一大片的荒野草地,如能架桥过去垦野屯田,那是人以食为天的福地呀。

胸有成竹的子谷,看了村头峡口两岸地形,测量了水深流速,利用秋冬的枯水期,上山伐树,架起了一座木桥。在子谷的带领下,村民上桥过溪,开垦出一亩又一亩的新田,还砌坡护岸,凿渠引来上游溪水灌溉。没想到,耕耘下种,禾苗成长时,夏天的一场洪水冲掉木桥。不气馁的子谷领着小伙子,干脆上西山凿下一条条石块,当年冬天围堰引水,深挖基础,砌六座船状形石墩与溪岸并齐,然后在石墩上构建精美的木廊桥。山下有桥,村民在此乘凉、聊天、歇息,悠闲自在,过桥是万顷良田,桥济民生,称“万济桥”,地称山桥村。

对岸荒野成了旱涝保收丰地,村民日子有盼了。当年夏天,雷闪乌云,大雨倾泻,山洪冲击桥墩,墩尖分水,桥身毅然不动。正当水涨过桥面时,一阵南风,把晒谷坪上的稻草疾卷起化为金色长龙在村口;乌云退,彩云飞,天空传来观音妙士的喝诉声:“上善若水,雨生百谷;谷龙在此,黑龙休得无礼!”原来新溪滚滚洪流是拓溪凫浴潭的小龙窜来戏闹,被她派谷神制伏。后来年年涨洪,廊桥无损,除桥梁斗拱传承有修缮外,古桥保留现在,与下游那座由清朝文渊阁大学士、宰辅李光地经浦城题名的“万寿桥”相对峙。人们在棉山岭建立的妙云寺,香火旺盛现在。而用稻草捆绑成谷龙灯,相传至今成了正月孩子们闹元宵的传统民俗。“五谷龙来也!”在小城,谷龙尊为龙中龙,谷龙灯队过街,各龙灯队都主动避让,我小时就嬉玩过,多神气!

走进村里,依稀可见的古井、古街道、青石板路、店面,老农喜不自胜地将故事再叙。眼见儿子成人,谷公、谷婆盼为他成家,子谷却一心带着小伙致富。新溪边的低洼地,改造成莲塘,荷花开、映日山桥;莲子香、白藕甜,荷池鱼跃;村添美景,和上、下莲塘的十里荷花融合一体。江淹诗咏南浦莲:“水散漫兮涵素壑,池中莲兮十色红。”

子谷为人,感动了天上谷神,也情动了谷神的小女穗莲。一年谷雨前,她下凡来到山桥,手提谷篮踏歌:“美谷丰粮仓,佳兮!美米出美女,悦兮!”子谷一瞧仙子般的穗莲,一见钟情。穗莲说她孤身外地而来,无亲无靠,子谷便领她回家,谷公、谷婆见之漂亮又贤惠,喜得心头开了花。穗莲下得灶房,上得厅堂,还和子谷一起农忙田中央。九秋,“美人红”丰收了,比之自家“谷荷香”另有特色,碾出的米白里透红,红中间白,颗颗壮实,粒粒饱满,蒸成饭香喷喷,熬成粥稠甜甜。村民羡慕子谷与穗娘天生一对,人间绝配!

邻乡一土豪闻通堑奇桥,来至看穗莲貌美惊得魂飞魄散,见红米便心生毒计,说北岸田是他祖家的荒地,要村民把“美人红”用袋堆满桥上作为田租,三天为期,不然以穗莲相抵。谷公曰:“赤鸟谷芒,兵来将挡。”第三天早,恶霸带打手到桥头,只见桥廊中只有三斗谷子,子谷牵着穗娘的手立村头,身后是一个个手握锄头的村民。恶霸带人冲上桥,穗娘舒袖施仙法,刹然天变色,风起云,山鸣谷应,三斗谷子腾升散开,弥满廊桥,谷尖如刺,恶霸等恶奴双眼瞎,又被谷浪卷起扔回五里外。村寨从此平安,渐以丰衣足食。穗莲生活人间胜天堂,脱仙籍与子谷结了良缘。后来,村中建“谷神庙”,立“穗莲亭”;那村后山就叫“谷晖山头”,廊桥头唤“谷芒桥头”,山桥村名遂称“谷满山桥”,均载入浦城县志,沿称至今。

离时,我留连廊桥,问沧桑故乡:谷芒桥头,你蕴怀先人多少自强不息的美传?谷晖山头,你展耀乡人多少厚德载物的福祉?谷满山桥, 你不正是诗经《大雅·民劳》所歌的:“民亦劳止,汔可小康”的民族之梦么?(王德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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