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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盏里的月亮
2017-09-25 10:07:11  来源:闽北日报  责任编辑:王俊杰  

对月煮茶,壶中升月;对月品茶,盏里浮月。月下独酌,一手把盏,举杯邀明月;一手揽月,对影成三人;慢慢地啜,啜出心里的月儿,细细地嚼,嚼出梦想中的月神……如此茶境,像李白一样浪漫飘逸如仙,老怀甚慰矣。

知道茶盏里的月亮,还是早年的故乡浦城。小城是丹桂之乡,城里城外,山村水乡,木樨四处栽。于是,桂花茶成了山城人的独钟,为佳节民庆的品饮习俗,并以敬上一盅桂花茶为最高待客之礼。桂花茶,当地人叫木樨茶,也雅称月儿茶。据说,春秋战国诗人屈原尝过桂花汁,对星月而高歌:“援北斗兮酌桂浆,辛夷车时结桂旗。”南朝浦城县令江淹曾以桂花为叶茶,桂花桂叶作茶是他先创:“翡累兮翠叠,桂含香作叶”。浦城千古《采茶歌》中就有:“七月采蕉茶景秋凉,八月采茶木樨香。”茶品月亮,谁不见“桂子月中落,天香云外飘”?茶品月亮,谁不知“广寒香一点,吹得满山开”?小时就听父母说,乡关的木樨树是广寒宫撒下的种,南浦的桂花香源瑶台,吴刚酿桂花酒,嫦娥制桂花茶,从此古邑酒醇茶香。尔今,故乡的茶农选上尖眉如月的茶芽,配上点点丹红桂蕊,把茶叶与木樨花融合在一起,制做闽北独特的“桂花红”、 “丹桂红”诸品味的品茗。小城是梦笔生花的故乡,近闻新茶谣:“月光光,照四方;桂花茶,五洲扬……”

其实,闽北的茶在宋朝就与月亮“联姻”。淳化三年进士,曾任枢密使、宋真宗乾兴元年封晋国公的丁谓,在宋太宗时任福建转运使,到建州北苑督造北苑贡茶,所创制的大龙凤团茶成为天下之最。北宋书法家、茶学专家的蔡襄,按丁谓福建职任后,创新了小龙凤团茶,成贡茶中的精妙绝品。这种茶为圆月形,茶饼上印有龙凤形的纹饰,遂叫“龙凤团茶”。皇帝用的龙凤茶,茶饼表面的花纹用纯金镂刻而成。蔡襄描述其“屑玉寸阴间,搏金新范里。规呈月正圆,势动龙初起。焙出香色全,争夸火候是。”龙凤团茶,茶形月饼,美的不就是一盏月亮吗?品茶,是哲学,也是文学。君臣月下共茶宴,是宋茶之兴,宋人之幸;今天龙凤团茶,走进寻常百姓家,是国茶之盛,国人之福。当月圆之夜,再煮龙凤团,壶里煮的是茶饼,心里煮的是一轮月亮。

月明千里,月光如水。先人烹茶的艺术一半在于择水,山泉为上,河水次之,井水更次。品茶,天人合一,活水重要,心水更重要。茶水也是水,树叶泡过的水而已。饮茶,清心寡欲,似茶水之清,心中只有天只有月,那茶水仿佛就是月光流水,清明清沏,淌到心田,方清知清智。茶用水调和,沏茶去开悟,使人向善,知道做人的道理。茶修身养性,就是心怀上善若水,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的品性一样,利万物而不争。水是以柔克刚,处处能生存;生命若水,便能生生不息,永不枯竭;行为如水,善甘于下地;心境养水,善容纳百川;担当像水融合,把握机会像水及时而动,犹如天地之道。北宋苏轼是品茶高人,他在《汲江煎茶》云:“活水还须活火烹,自临钓石汲深清。大瓢贮月归春瓮,小勺分江入夜瓶。雪乳已翻煎处脚,松风忽作写时声。枯肠未易禁散碗,卧听山城长短更。”他把江水连月亮一起放到春瓮去烹了。一个茶人应作一泡好水,才能包容千万种茶,可释放千百般妙,你方在一盏盏里看到一轮轮明月。

茶醉诗月,一盏香茶,一首茶诗,一个明月。唐宋以来,品茶对月,成了诗人文士的茶月文化。陆士修:“泛花邀坐客,代饮引情言”;张荐:“醒酒宜华席,留僧想独园”;李萼:“不须攀月桂,何假树庭萱”;颜真卿:“流华净肌骨,疏瀹涤心原”;僧皎然:“不似春醪醉,何辞绿菽繁”……南宋朱熹:“几度名山去作客,半墙禅院水为僧。漱流枕石心无语,听月煮书影自横。” 明代胡溹:“云浮山际掩禅院,月涌天心透客居。幽径不寒林影下,红袍味里夜可无?”茶中有月,月中有茶,茶之馨,月之韵。

一盏茶,盛着古今多少风月?对月煮茶,醉了我的心,醉了天上的月亮。匆匆赶了一辈子的路,且梦上月亮,躺在桂树下和吴刚悠闲对啜,看嫦娥舒广袖,观世间冷暖,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出自己,在一盏茶中照亮自己,才明前方路,方知明月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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